[es][司レオ]自作自受

朱樱司醒来时发觉有些怪异,像是心脏开了一口,漏风的那种,呼哧呼哧响。他意识到肯定是哪里不对,翻遍全身去找,最后扯到指尖,赫然一根细细长长的红线,血红的色泽,在空中柔弱地颤动着,把肌肤勒得有些痛。
他试着用剪刀把这根线剪断,未果。这根线似乎是无形的,剪刀利落地咔嚓一下,却直接穿透过去,那线分毫未损,无辜地耷拉着,拉扯指尖的力度却真实存在。既然剪不断,那也无从下手,他决定先把这根线放着。

后来他发现,这线别人是看不着的。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人人都理所当然缠着根线,人人都不曾提起,好像那不存在——只有他看得到。而后他发现观察他人的红线是件有意思的事,有的线细到一拉就断,有的线粗如麻绳,传说红线彼此相连便是心意相通,倒也确实能看到几对红线磕磕绊绊系在一起。
然而相连的红线不好找,所有人的线彼此交错混杂在一块,分不清谁是谁,能找出来的寥寥无几。这倒激起他的有些晚熟的好奇心,他想知道自己的红线那端,站着的是谁。

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正好是knights的练习时间,他坐在一旁休息。
他抬头,leo在一旁写谱子。

Leader。
他叫了一声,然后指了指他的手。

什么?
leo有些不满地回头看他一眼。

你的线……他刚开口说一半,想到一般人是看不到红线的,于是硬生生止住了。
leo愣了一下,眨了眨眼,把手稍稍抬高,荧绿的眸子还闪着点光,把那一撇红衬得更艳了。
哦,你也看得到线啊。

这回轮到朱樱司眨巴着眼说不出话了。

leo说他很小时就看得到红线。早就习惯了。
司瞪大眼,花了好久消化这件事。他扯了扯leo小指上缠着的那小半截线,再小心翼翼地放开来,那根线飘摇着,随重力落成垂直。
那为什么你的线,是断的?他问。

不知道。可能我命中注定是天煞孤星,要孤独一生吧。leo歪着头想了想。哦,这个不错,新的灵感!
请好好听人说话。司又拽了拽那根断掉的红线,然而leo已经停不下笔。

他觉得这不行。孤独一生是很残忍的词,虽说用在这个人身上合情合理,可他还是看不下去。他觉得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幸福,leo自然包含在内。这种幸福不意味着一定要有爱人,一定要有爱情。司认为的幸福是归宿,leader无论如何必须有一个能称之为归宿的地方,连同那根红线绑在一起。
Leader!他突然拉过leo的肩膀,让他转过身来面对自己。
我来帮你把线重新连上。他一字一句说。

leo瞪大眼还没回过神,抓着笔又随处写了两行,才慢吞吞把目光转向司:啊?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帮你把线连上。它不能一直断着。

怎么连?你知道?

不知道。可是…总得连着!

哦,那你先想怎么连,我继续写。
然后leo又转了回去。

于是司开始研究这个世纪难题。真的很难,就好比医活千年干尸,前者姑且还能算是学术成就,可司的这个难题就算解决了,也只能造福全世界仅有的两位患者,相当不值,又相当的值。
他决定还是从他自己的线入手。他问leo:Leader,你看得到我的线通向哪里吗,我看不大清。

看是看得清。leo摸着下巴扯了扯司的红线。可是太长了,你试过沿着线一直走下去吗?

试过,但是太长了,走不到尽头。

那就没办法啦。要不你像团毛线一样把线收回来,这样起码能让距离近一些。

嗯…我试试。

司揪住那根颤颤悠悠的线,很小心地往回抽,线很细,他怕太用力就断了。他把线重叠着缠在手掌上,一圈又一圈,就这么缠了好一会儿,还是毫无动静,没有感受到那端任何的拉扯,只有自己缠绕红线的单调动作。
没办法,只好继续。他也不管练习了,自顾自跟自己较劲,线缠在他手里由稀疏到密集,最后几乎把他的手掌裹成球,像刷上红漆的石膏绷带。

leo在一旁看着,最后噗嗤笑出声。
哈哈哈,スオ你还是停吧,太好笑啦!

哪好笑了?

不,就是好笑啊,手都被裹成球了。我看你一辈子都绕不完,说不定你的线就是没有尽头的。
leo看着那团绕在手上的红线,艳红艳红的,几乎发散着一种惑人的毒光,仿佛浸过鲜血般好看的颜色。
不如我把你的线也扯断吧。他说。

不要。
司很快反应过来。
也就是说,leader的线是自己扯断的?

大概是吧。我觉得麻烦,而且不想和别人绑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断了。

所谓自作孽不可活。司放下那团咬在手上的红线,抓起粗点心开始啃。也就是说,这是他家队长自作自受,自个儿断了自个儿的一线姻缘,也不怪神明无情偏袒。可怎么把扯断的线再连上,就着实是件难事了。
那,leader见过红线断了的人吗?他问。

见过很多,流浪汉啊醉汉之类的。

不……那见过断了又连上的人吗?

啊,见过的!

不早说。司在心底狠狠吐槽,然后扒着leo的肩问怎么连。

唔…断过又连上的红线会短很多,因为已经断了,所以是打了结才连上的。
虽说是再连上,但也能断得很容易,把结稍稍松一下就完了。

那不是很简单吗!leader,只要再找个断了线的人打个结就行啦。

哈?我才不要。我是天才,要孤独一生的!
话又说回来,就算一定要连回来,那另一头也得是当初正好和我连着的那个人才对。哪有那么容易找到。

这又是一个难题。谁知道多少年前这人断了谁的红线。司沉默着又吃了一袋粗点心。
他又扯了扯自己的线。
Leader,你说,会不会我的线也是断的?

不知道,说不定是吧。你都绕半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可我很早以前试过用剪刀剪断,发现剪不断。
司这么说着,又扯了扯线。一开始他怕线断掉,扯得小心翼翼,后来他发现这线结实得很,无论费多大力都没有丝毫断裂的迹象。
断不掉呀。他把线递给leo看。

leo看了一会儿,伸手接过司的红线。
呲——

啊啊啊leader你干嘛!为什么这么容易就断了!

不是。leo看着手里断成两截的线。你的线本来就是断的啊,我只是在断线上再扯断了一下而已。
他把线一下一下往回收,收了挺久,比之前司收得还久,但他的神色平静又笃定,好像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让司又是怀疑又好奇地去看,收到最后动作越来越快,然后就看到已经断裂的末端慢慢爬到眼前。
司开始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leo能扯断自己的线。这个问题大概只有神明能回答,不在他的知识范围内,暂且跳过。那么下一个问题,自己的线为什么是断的。
朱樱家是名门望族,自己也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不至于断了桃花运,连红线都没人牵。

他抬头看了一眼leo,leo把线交给他,叫嚷着灵感,又自顾自开始作曲。
他抓住leo的手,拉着对方指尖拴着的短短几寸红,盯着看了很久。
被打断的leo有些生气,可看着司一脸认真,却也说不出什么,只好安静下来任他看。

这件事是月永leo的一个秘密。
他第一眼看见朱樱司的时候,看到他手指上显眼的红线,断着的,很短,和自己一样。那时他想,真可怜,这个新来的居然和自己一样,注定一生没有姻缘。
后来的事情越发有趣,司的那根断线开始变长了,越来越长,像植物般疯狂生长着,不知是从哪汲取的养分。
leo有些可惜,红线自己生长,是件多么浪漫的事。然而再怎么长,终究只是一截长长的断线。这说明他的感情千真万确,可线是断的,即便疯狂生长,也没有那个缘分。

时至今日司也能看见红线了,这让leo确认了一件事。
leo瞄了一眼自己的线,它正被司抓住不放。他看着那根没出息的线,乖巧地伏在司的指间,悄悄伸长了。
他大概知道自己当初断的线,另一端是谁了。不过他没有打算说。司的感情千真万确,但究竟是对谁,无人可知。而他的红线在司的掌心悄悄伸长,这意味着什么,他也假装着不想去明白。

Leader,你的线是不是变长了?

有吗?你的错觉吧。

不,绝对是变长了。

为什么那么确定?

我第一次抓着它的时候,它刚好够到我的掌心。现在已经到手腕了。

是吗。为什么这种事记得这么清楚啊?

司没有回答。他想了一会儿,然后把自己的手伸过来。
他们彼此的指尖,两根红线都是断着的。司再次感受到那种奇妙怪异的痛楚,心跳微微加速,心脏似乎开了个口,呼哧呼哧地漏着风,像年月侵蚀的老旧风箱。
在那个瞬间他突然很想吻对方,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不带任何理性思考的因素。以贵族风范自傲的自制力很轻易地将这样的冲动压抑住,他随即思考这种冲动的动机来源。然后他看到leo抬起头来注视他的双眼,神色惊讶又慌张,那双眸子里装着满满一个恢宏的幻想世界,此刻映着的只有他。司很快明白了,他在心里想,什么动机来源——都见鬼去吧。

那两根断着的红线又开始慢慢变长,像藤蔓互相蜿蜒穿插着生长,最后很轻巧地接在一块——就这么连上了,没有粘贴也没有打结。

呃…スオ?
leo张了张嘴,觉得莫名有些两颊发烫,不知道说什么好。

司很严肃地拿手用力扯了两下,结实得很,再从书包里掏出剪刀——依旧没剪断。
leo一瞬间跟不上司的脑回路。这样的时刻可能一辈子都未必会有一次,他为这个事实感到不可思议。

然后司的两只手与leo相握,十分大力地抓着,甚至让leo感觉有些疼。那双紫水晶一样的眸子好像星星一样,从来都没有过的亮。
他说了一句非常滑稽的话,非常非常的好笑,非常非常的蠢,可是leo也非常非常蠢地心脏一跳。

他说:请多指教,我会负责的!

end.

目睹全程的泉:妈的智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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