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凛泉]三十而立

濑名泉在难得的休假里睡了一天,因昨夜喝酒到通宵。朔间凛月晃晃悠悠把他扛回家,整个人看上去也是摇摇欲坠一副酒醉模样。不过他清醒的很,这点决定他是彻头彻尾的夜行生物。

其实濑名泉酒量并不很差。凛月是知道这点的,セッちやん嘛,今晚只是很想喝酒,很想喝得酩酊大醉而已。当一个人想喝醉时,一杯凉白开都能冲脑,更何况濑名泉灌的是几大瓶烈酒。于是他就尽职尽责做个搬运工了——话又说回来,セッちやん真真是太重了。
濑名泉头顶悬着一面钟,滴答滴答响,向着十二时马不停蹄去,过了那个瞬间便是三十岁。这是个微妙的年龄,像一道不大不小的风水岭,但硬要说这数字中藏着什么意味,却也是没有的。

泉一摔杯,瞪着双阴云涌动的眼向凛月穿刺去,瞪了好一会儿开口:三十岁是个什么年纪呢。
凛月不说话,撑着脑袋看他,笑得漫不经心。
泉继续说:你干嘛。你不要不说话,笑得老瘆人了。

三十岁究竟意味着什么,无非就是成长。而成长一词在如此年纪被叫作老去。
濑名泉活这么大年纪光剩下一腔骄傲,不疲乏也不退让,可每每想到这个年龄就有些不快。剩下的事儿很显然,结婚生子退休,一连串铺好的康庄大道。模特毕竟不是能长久的活计,需要青春,叛逆,活力,这些他都有,但都在世态炎凉中消磨殆尽了,像刀锋化钝石,需要的只是一点时间。
朔间凛月就没他体会的那样深刻。他本就无所谓这些,如今看对面酒醉的濑名泉,才忽地生出些感伤来——哦,自己好像也是三十岁的人了。不过他本就活得像老人,不差这点岁数。

很奇怪,他们数年未见了,自高中毕业便心照不宣地少有联系,也说不清是刻意为之还是顺其自然,他们本身就不需要什么交流。
高中时候濑名泉已是不大喜欢朔间凛月,而朔间凛月自然也对濑名泉无甚好感,两个人都明白,相看两厌自然要敬而远之。而如今濑名泉发了疯地豪饮,临近午夜一通电话打了过去,甚至不知道这号码会不会已经是空号,朔间凛月却也破天荒来了,一声应下就挂了电话,没留推辞的余地,也不容濑名泉反应过来。

濑名泉盯着门口纤长的身影看了好一会儿,浆糊般一团的脑袋强行运转,滚烫几乎要冒出焦味,识别出来那人不是狗仔也不是经纪人,名叫朔间凛月,是自己的高中校友,相当的讨人厌。

朔间凛月来了,也不喝酒,一杯杯看他喝。看啊,看就看呗。于是濑名泉依旧是喝得豪放洒脱。

セッちやん啊,你这么喝不怕影响工作?

明天没有工作,我可以一觉睡到黄昏。

哦。
凛月又不说话了。也不知道是来干什么,他就只是撑着脑袋发着愣,目光在濑名泉身上几度晃悠,但也没仔细落下过。他们不是朋友,甚至算不上什么熟人,可濑名泉还是只叫了他一个人。这大概是因为正好他们不大熟,朔间凛月也不是嘴碎的人,既然如此给这人看了难能可贵的糗样也无甚关系。
濑名泉平生第一次在人前喝醉了酒,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他的对面坐着个死气沉沉的朔间凛月,似乎下一秒就要睡过去,显然并不珍惜这个机会。

说是三十岁,凛月抬起眼打量一下濑名泉。其实时间没有给这个人带来什么改变,起码脸是没变。
这张脸是模特的脸,标致得很,冷冰冰不食烟火,似是能工巧匠精雕细琢,过了这么多年也不带半点市井人情味。如今这张脸阴沉如骤雨,一双冰蓝的眼眸像北极冰川,此时被酒气熏染,总算融化了些许,却也不是含情脉脉梨花带雨,更像积雪化泥水,发着黑灰色,眼波流转全是袒露无疑的狠意,但那不肮脏丑陋,该说是惊艳的。

朔间凛月端详半晌,回过神来发现濑名泉也在盯着他,眼神里杀气四溢。其实泉只是在打量他,酒精挥发造成了奇怪的印象,让凛月打了个寒战。
泉打量着面前的朔间凛月,觉得这个人怎么还是这么欠揍。可是再欠揍也没法子,自己现在揍不了他。他的眼里有三个凛月,伸出五指来重了六七层,一挥手臂便要凭空生出千手观音来,脑袋似被狠敲一下发出嗡嗡响,好像汇聚巴黎圣母院的所有钟声,而酸水波涛翻涌排山倒海,战战兢兢刷洗着胃壁日益减薄。

凛月想了想说:我扶你去厕所,要吐就吐吧。

泉眨了眨眼:才不要你扶。
他到最后都忍着没吐,可谓是相当伟大。

凛月又想了想,说:セッちやん还要喝吗?

泉立即拍案:喝。
哦。你也要喝。
他把满满一杯酒推给凛月。凛月稍愣片刻,而后端起酒一饮而尽。他不怎么喝酒,不知道酒力如何,但不至于烂醉如泥像面前某人。

泉见他喝了,就继续说下去:くまくん现在是歌手?还是演员来着。

唱歌。偶尔拍戏。

哦,真好。

又静了一会儿。泉再倒满酒,于是凛月再度一饮而尽。
酒是好酒,凛月喝得还挺乐在其中。

喔,我记起来了。我看过你演的那部,吸血鬼之恋——什么的?太好笑,亏你演得下去。

吸血鬼浪漫谭。他纠正。算了,怎么叫都好。

名字无所谓。你知道吗,我第一次看你那些生龙活虎的表情,笑裂了面膜。

…多谢夸奖。

你怎么对着那个硬邦邦的女主告白的?啊我想想,「待你千百轮回,只为了一句爱你——」,对,是这句。哈哈哈哈,真好笑。

这个濑名泉话有点多。
凛月有些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十分罕见,泉正在笑。很浅的一个笑,但笑得开怀,以至于朔间凛月在那个瞬间忽地有些心动。

他看了一眼钟。

啊,过零点了。

濑名泉也不笑了。他坐直身子,看着钟。秒针赶火车一样滴滴答答转动,而时针分针正正好指向十二字。
这个瞬间来得不经意,他甚至反应不过来,感觉有些怅然若失。他留了这么多个空酒瓶为这一瞬间献祭,然而没有烟花没有焰火,甚至不曾有过准时响起的铃声给他一个大梦初醒的打击,告诉他时间已过的还是面前睡眼惺忪面露嫌弃的朔间凛月。

恭喜三十岁啊,老模特。凛月笑了一下,自己倒了杯酒,喝起来。

你才老。
泉抓起酒杯就要倒酒。可瓶空了。
他招手要再买一瓶,凛月一把抓下他的手。

你还是别喝了。凛月说。

泉转头看他。凛月还是抓着他的手不放,温度像冰块,贴着肌肤还挺舒服。
哈?买酒又不是花你的钱。我就要喝——

他刚站起身,过几秒又摇摇晃晃坐回去,捂着头痛欲裂的脑袋不停眨眼,眼皮不听使唤,撑不下几轮便自顾自阖上了。目睹全程的凛月心想醉酒真是有趣事儿,特别是醉了的セッちやん。

他自掏腰包付了账,架起濑名泉出了居酒屋。外头风凉,吹得濑名泉一打激灵。他很努力睁开困顿的双眼,凛月倾头贴在耳边问他家在哪。他迷迷糊糊说着地址,刚说完又睡着了。

自此他成了个三十岁的男人,这句话是个陈述句,可以加上一个锦上添花的副词:他十分狼狈地成了个三十岁男人。
凛月翻遍他全身找出钥匙,开门找到沙发就把人丢下去。正要离开,想了想,又在他身旁坐下了。

他抓了抓头发,有些不知所措。觉得该说些什么,可濑名泉正睡得像头死猪。
谁不知道濑名泉每晚风雨无阻蹲在电视前等黄金档的吸血鬼浪漫谭,又或者云淡风轻托人带了张朔间凛月限量新专辑。凛月猜想他绝对是带着幸灾乐祸的恶意,毕竟他是濑名泉而自己是朔间凛月,正所谓势不两立逢遇必吵。可这么些年濑名泉从未有过长进,干了这么些偷偷摸摸的事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可连掩饰都算不上,顶多可以说是欲盖弥彰。

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觉得该干些什么又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最后他留了张纸条,上头写了句简短的生日快乐。濑名泉等待这场诞生日如同等待一场死刑,可他根本记不起这是他生日,能得到礼物与祝福的那种生日。

临走前他在泉的额上留下一个吻。这是当红明星的吻,值钱得很,不过朔间凛月不稀罕,濑名泉更嫌弃到死。好在他睡着了,既然如此也容不得他拒绝或者嫌弃,就当这是生日礼物了。

三十岁的濑名泉在傍晚时分醒来,觉得脑浆都要从耳内满溢,整个头颅像被机枪扫射百千回。他挣扎着自沙发坐起身,手机在昏暗的茶几沿亮着光。弹出来好些讯息,一条来自月永レオ,一条来自朱樱司,鸣上岚则是八个未接来电附上颜文字满满的短信。

哦,今天原来是自己生日。

他转头看了另一边放着的纸条,上头写了些东西,署名是朔间凛月。
太简单了吧,虽说他也没想过要这人给自己什么生日祝福。

这么想着,他的手擅自行动,把纸条仔仔细细折好,收起。

end.






番外

朔间凛月很艰难地挪动步子向门口行进,最终握下门把开了门。他的脸色十分不好看,原因在于现在是早八时,之所以这样努力移动到门口给人开门是为了把门后的人千刀万剐。

门后的濑名泉拎着个小箱,满脸不耐烦把开了一小缝的门用力踹开。他把小箱扔进屋里,而后自顾自也进了屋。

你干嘛。
凛月愣住了,揉了揉眼。

哈?还不帮我搬行李,楼下还有三大箱,搬家公司的人都走光了。你是睡傻了吗。

不。セッちやん你先说清楚…你到底来我家干嘛。

哈?你不知道吗。我跳槽到你的事务所了。

他从包里翻半天翻出几天前的娱乐报。
当红模特濑名泉转攻演艺界,惊曝跳槽内幕——吧啦吧啦。

朔间凛月很努力地呆愣半天消化这个事实。这几天他难得有休假,如同黑熊冬眠,睡得昏天黑地不谙世事。

就是这样,我说和你是旧友,暂时借住在你这儿,那边就答应了。

哦。

凛月反应迟钝地点了一下头。过了好一会儿,他又开口。

…旧友?

濑名泉愣了一下,然后踹了他一脚。
重点完全错了好吗。快,赶紧给我下楼搬行李——

end.

背书背得醉生梦死,故而深夜发个疯写个酩酊大醉的故事。我的主旨其实是这样的:青春固然甜美,三四十岁的黄金老男人是一枝花啊一枝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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