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零薰]莫要偷吻装睡人

※迟到的七夕贺文,大学生au,零没有老人语气
靛紫色灯光转为艳红,所有人声浮游于耳畔蛊惑人心,像一种未开智的动物,他此时沉浸在里头,眼球不转手指不动,单单沉入一种堕落的狂潮。今晚很难得,羽风薰不想搭讪,坐在那就心满意足。朔间零在一旁谈笑风生,如花女子吃吃笑着,伸出指头来点他的鼻尖,男男女女交谈甚欢,几乎要形成一种不可破除的结界,结界外头站着孤零零一个羽风薰。羽风薰想自己不落魄,只是疲倦,否则哪会让那些姑娘成朔间零的猎物。他只是有些倦。
正巧这时朔间零抬了眼,半敛锋芒的视线直直往羽风薰探,半是关怀半是挑衅:今晚怎么啦?羽风薰很不满地撅嘴,随后不再置气。他感觉自己得到成长,这时候要摆出老成的架势:他泡过的妹子那么多,才不稀罕这么几个。朔间捡的都是他玩剩的。没得比。话又说回来,今天是七夕,七夕节。他们二人还在酒吧摇晃酒杯搭讪,纯粹是在比谁更low。
外头情侣对对,酒吧更是不能看。可他们还要自告奋勇挤进来,以一种身残志坚的不屈气魄喝着酒,挣扎着搭讪所剩无几的独身女孩。源于一个赌,羽风薰和朔间零赌:今晚去酒吧,我还好说,你肯定把不到妹。朔间零嗯了一声,然后问赌什么。羽风薰想了一会儿回答:你赢了我包你一整月的番茄汁。你输了就帮我带一个月早餐。朔间零眯起眼:这不公平啊薰君,你知道我早上起不来。羽风薰一脸的哎呀被你发现了,思量再三又说:那这样,你赢了我一个月不碰妹子。这条件非常狠,说出口后羽风薰都后悔了。朔间零点头答应,面上不露声色,只写了四大字:你完蛋了。
于是他们现下坐在酒吧,比谁更惨。七夕节的气氛让人受不了,青春,恋爱,粉红酸臭的气息使人不堪思考任何事。他们本不是缺少女人缘的类型,奈何凡事总有意外。羽风薰十分不凑巧在数小时前和女友谈掰,而朔间零奉行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原则。按往常该有女人将他们团团围住,可现下男女成双入对,他们是鹤立鸡群,再面容姣好也没人捡,气氛灰暗低沉。

朔间零和几位女性谈笑甚欢,然而不消片顷人就散了,女孩们面带羞涩地道了别:不好意思哦我男票到啦。于是朔间零此刻也苦闷地坐在那处,和羽风薰形影成双。好后悔,两个人都这么想,早知道不赌了,找罪受啊。他们又互相看了一眼,结果噼里啪啦一阵火花,又眉来眼去杠上了,两人都回心转意:不行,再惨也得赢过这家伙,不能怂啊。
羽风薰头一昂,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啪地一声将酒杯摁在桌上,长呼一气。朔间零转头看着他,觉得好笑又觉得可悲,最后也喝光了自己杯里的酒,醉意迟迟不上来,只是越发清醒了。此时羽风薰挤出一个灿烂笑容,朝着对面的姑娘打招呼。姑娘坐过来,有些羞涩地同他聊起来。这会儿就只剩朔间零眼巴巴看着。
朔间零没说话,抬起眼冲姑娘眨巴,试图眉目传情争夺上位。姑娘显然也很吃这套,羞红着脸目光不断向朔间零游移。羽风薰见状有些急,拿手肘戳了朔间零一下,眼神格外凶狠:你不能这样抢人啊。朔间零笑得满面春风,示意:谁管你。
哎呀,原来你们认识呀。姑娘一看这两个男人眉来眼去,感觉懂了些什么。两人忙摆手:是呀是呀,就是普通朋友啦!一起来喝酒的,喝酒。

最后姑娘还是走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人云里雾里对视了一阵,互相开始怪对方。怪来怪去也没个结果,这时酒吧人也少了,他们没辙,只能坐一块有一搭没一搭聊起来。羽风薰想起来朔间他弟不是在隔壁学院,就问:你弟在哪儿呢。听了这话朔间零更沮丧了:他不告诉我。
哇,你好惨。羽风薰好一会儿才突兀地回道,显得气氛更惨淡。

他们边喝酒边开始聊。羽风薰开始聊他的无数任女友。他不是不专一,都是被妹子嫌弃了。说来没人信,羽风薰那样光彩熠熠,无数女孩争着抢着投递情书,最后他居然是被甩的那个。羽风薰说,他的初恋在小学,那个女孩子揪他头发,威胁他要做她男朋友,不然就揪秃。他好怕怕,只好答应了,自此羽风薰桃花运不断,人见人爱,随后分手也来得极快。朔间零一下下点头示意他在听,其实他听没听都没人知道,羽风薰只是酒后开始一连串抱怨,这些抱怨他听过百千回,有时是在宿舍里听他唠叨,有时就是在酒吧听他扯。每晚熄了灯朔间零睡不着,羽风薰也碰巧多话,晚上总要扯些有的没的扯到凌晨,尽是些少男心爆棚的往事。朔间零以一种过来人的姿态听他谈天谈地,不说话也不劝阻,到最后羽风薰说着说着终于睡着,才算安静下来。
关于宿舍夜聊,羽风薰好像也意识到总是自己在说,觉得过意不去,就说:朔间也说些什么嘛!朔间零嗯了一声,以一种悠远深沉的腔调开了头:很久很久以前……羽风薰很激动,觉得他是个有故事的人,谁知道下一句朔间道:我弟弟巴拉巴拉……
讲弟弟也很有趣嘛。羽风薰也没嫌弃。谁知道朔间零是只讲弟弟,其他一概不提。他已经知道这个叫朔间凛月的人身高体重三围如何了,再这样下去很不妙。最后他就放弃让朔间零讲话了,还是自己一个人扯就好。

今晚实在是很惨,他们喝了很多酒,再怎样有酒量,总归是落得一个微醺。两人的目光有些昏沉,彼此对视着,互相盯了好久,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很久很久以前……朔间零开口了。羽风薰有些头疼,那个叫朔间凛月的人又要以一个童话主角的姿态登场了。谁知道朔间零下一句说:……我,和我的初恋在那个雨夜…………
怎么主角又变回来了。羽风薰一时愣住,而后瞪大眼听朔间零继续说。

……骗你的,我才不记得有什么初恋。朔间零笑了一下,伸出指尖刮一下羽风薰的鼻梁骨。羽风薰一时气急,自己就这么被耍了。朔间果然不安好心。说到底人怎么能不记得自己的初恋呢,朔间肯定有问题,要么是太花心要么是真爱太惨痛。他也想不出朔间到底是前者后者。对方于他是个很神秘的人,即便他们朝夕相处已经两年。他把一切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羽风薰也不爱多问,只知道这个人不谈情说爱,反倒比他要风流得多。他常常推测:朔间其实是受过情伤吧。于是他就这么问了。
朔间零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抿了口酒,而后回答:没啊。薰君眼里我成什么人了。
羽风薰难以置信:不对。你其实有段惨痛无比的初恋,受了刺激才像现在这样吧。
真没有。朔间零叹了口气。你不信也没办法啊。说起来,现在这样是怎样。

就是,那什么,风流?羽风薰很努力列举词语。
原来薰君是觉得我风流。朔间零略歪脑袋,话中含笑。薰君不风流吗?
概念不同的。羽风薰有些醉,说话开始含糊不清。我呢,无比专一。你看上去只是在玩。
哦。朔间零点点头。他好像也找不出反驳的话了。

还打赌吗。他看了看周围,而后问羽风薰。
人已经不多了,剩下的全是情侣。结果他们谁都没赢,算平手了。
羽风薰叹了一口气:不赌了,回去。

两个单身汉很寂寞地行走在大街。羽风薰喝醉了,朔间零也有些醉。夏夜的暖风把人吹得昏昏欲睡,他们努力维持清醒,翻了墙遛回宿舍,一片黑灯瞎火中无声地互相看着对方。太惨了……他们想。
羽风薰躺倒在朔间零的床上,懒得多走一步去到自己的床。朔间零也没赶他,放任他躺在那感受酒意上脑的痛苦。羽风薰醉了,可他并不想醉,也并不想承认自己酒量差。他纯粹是不知不觉喝下太多酒,现在脑袋要炸。他醉了就是这副样子,因此聚会也不敢多喝酒,谁知道今晚被单身狗的悲哀刺激得停不下来,回过神来为时已晚。
他睁开眼,摸索着开了灯。眼里的朔间零很怜悯地看着他:要醒酒药吗。羽风薰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让我这么醉着吧,这是对单身狗的惩罚。
朔间零笑一下,血红眸子闪烁星点光亮,躺在羽风薰身侧看他。羽风薰头疼得很,无力动弹,否则看到朔间这副样子准要生气——这家伙就是幸灾乐祸。

羽风薰想,都怪朔间,都怪他答应打赌,否则现在自己不会这么难受。
他闭上眼,眼里依旧有着朔间零,回放着方才酒吧中一幕幕。指节分明的手,举杯的白皙指尖,唇角的笑,半睁的慵懒眼眸,如同与酒吧融为一体,带着危险蛊惑的味道。朔间零举起杯,一饮而尽,酒液浸润双唇,最终入了喉。那双眼睛一眨不眨,灼灼朝他望,似野兽盯梢猎物,眸中闪光微弱,却是有星火燎原的热度。羽风薰想,好烦。怎么还是他啊。

现实中的朔间零撑着脑袋低头看羽风薰的脸,好好一张清秀面容,眉头紧皱双目紧闭,很是可怜。朔间零倒也没怎么同情他,一切都算他自找。他起身倒了杯开水放在床头,而后继续俯下身看羽风薰。他看得很是理所当然——实际上无数个夜晚他都在沉稳呼吸中凝望对床羽风薰的睡颜。室友当久了好像就习以为常,实际如何也逐渐模糊起来。羽风薰方才的问题已经足够逼近关键,他本来该问:朔间啊难不成你不喜欢女人?大概自己也稍有些心虚,没问出口来。
朔间零盯了他好一会儿:薰君?
羽风薰嗯了一声:别叫。还没死。
哦。朔间零应了一声,而后继续沉默。

把时间往前调。
这天早晨是个不平常的早晨,羽风薰失恋在了七夕当天,被甩的。他有些委屈,扑上朔间零的床就开始诉苦:我怎么这么惨哦,居然今天失恋。半睡半醒的朔间零挑挑眉,目光有些危险——你知不知道你在玩火。羽风薰只穿了背心裤衩,白花花的大腿手臂裸露在外,蹭着朔间零的腰,还毫无自觉。朔间零的起床气被他这么一闹也散了大半。然而只散了一半,仍旧不足以维持意识:他起身并以极大的力气把羽风薰压在身下了。
羽风薰受到惊吓:不要这么劲爆啊,他才刚失恋,怎么就要失身了。刚醒的朔间零处在一种近乎梦游的状态,脸凑近羽风薰的脖颈,喷出暖而危险的吐息,似乎马上就要咬下去。羽风薰喊着朔间朔间你醒醒啊!然后朔间零终于醒过来了。
两人就当没发生这事。朔间零倒是真不介怀,他本性内敛,但看得通透——直直弯弯有什么好在乎。而且他真不记得自己做了些什么,醒来就被羽风薰推开,还有些莫名其妙。另一边羽风薰感觉自己打开新世界大门:且不说朔间什么意思,惊吓之余他自己居然还有些心动。不要是弯了吧。他花了一整天思考,最终自暴自弃去找朔间零打赌了。

羽风薰睁眼闭眼都是朔间零,开始怀疑自己性取向了。最终得出结论他还是爱女人,朔间零似男非女是意外中的意外,不在考虑范围。还盯着他看的朔间零自然没想到自己在对方心中已经被定义为似男非女。两个人的暧昧时有发生,结果今晚两人都醉了,却什么也没发生。羽风薰头疼欲裂难受得要死,也确实没可能发生什么事。不过他倒也想明白一件事。自己讨厌男性讨厌到几次申请单间宿舍,结果申请失败正悲痛欲绝,搬东西来到宿舍看到朔间零,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难接受。好像那时候起就注定有些不妙了。羽风薰想明白,朔间对自己是比较特别的。比方说他能一大早蹦上朔间零的床大肆抱怨。他也不是第一次撞上朔间零的起床气,但他敢这么做,朔间零也不介意。要换别的人,就算是什么甜美萌妹他都不一定能这么干。朔间零长得那样好看,一股与生俱来的慵懒气质,把他一个直男都吸引住了。他的脑海挥之不散是朔间零喝酒的姿态,优雅,色情,蛊惑人心。他是不知道朔间这股猎艳的气场对他同样如此受用。
朔间零又叫了一声:薰君?
羽风薰懒得理他。两人陷入沉默。

谁知道羽风薰一时发懒铸就大错。朔间零等了一会儿毫无动静,很干脆地低头咬上他的唇。
羽风薰给吓到了,但竟也没什么大反应。两人好像都有些心知肚明的意思。他挣扎了两下,当然还是失败了,朔间零吻得热辣激情——不愧是比他老练许多。羽风薰觉得自己现在的感受有些奇妙:他的脑袋还一阵阵疼着,如同火山喷发天崩地裂。另一边这个吻又实在舒服得很,柔软炙热并深沉。他在两相矛盾中处于一种濒临崩溃的局面。
两年了,羽风薰心想,怎么还是栽了。他挣扎不过,最后在头疼中自暴自弃沉浸在这个长吻里。朔间零吻技惊人的好,羽风薰自认情场老手,还是要甘拜下风。

朔间这人,怎么就看上自己了呢。羽风薰想,觉得不可思议,又很好奇。分明比较不可思议的是他自认笔直又对朔间零怀抱情愫。他很干脆地无视了自己的问题,只是想着,朔间居然看上自己了,太无厘头了。
殊不知早在入学第一天朔间零进了门看到他,心中就敲响警钟。朔间零不露声色低头问了好,内心想:完了,栽了。
他对爱情毫无需求,早在高中年纪便混迹酒吧逢场作戏,到了大学反而收敛起衣冠禽兽的姿态,努力打扮作三好青年,而内心渐趋疲倦。谁知道就这么一眼,似狂风暴雨,他静寂许久的心被洗涮,厚厚一层灰都被这么洗涮没了,开始鲜活跳动。

结果他们一个栽在两年前,一个栽在两年后。

嗯。这个吻结束了。两人都没说话,不知道这时候装死好还是说些什么好。不管做些什么都有些尴尬。前头提到两人都心知肚明,可要开口有些难,谁开口也是个问题。本来两人都打算当年少轻狂的短促恋情掩盖去,谁知道这时候激吻起来,一切岁月静好的小清新设想都给毁干净了。

这样吧。羽风薰想。
反正都是醉的。朔间零想。
那就是什么都没发生。两个人都这么想到。

结果是两人一起肩并肩挤在床上,半是心动半是尴尬,一个热辣无比的吻后默不言语,明明意识清明却要装烂醉。他们很清楚明白第二天早上起来要当什么都没发生。朔间零想,薰君的话明早肯定会偷偷爬回自己床上然后起床抱怨昨晚战绩如何惨烈。羽风薰想,朔间明早肯定装死爬不起来。
他们太了解彼此了,完全猜对。

所以,现在问题来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奇怪的化学反应,致使两个单身汉在七夕节飞蛾扑火般去酒吧搭讪妹子,而后还结伴回宿舍激吻起来,最终还要当什么都没发生。为什么。
两个人都很想知道。
end.

我也很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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