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零薰]男默女泪情话宝典

※au,老零大概是俺零
高中的时候羽风薰还比较收敛——该说那时他也没什么游蜂戏蝶的资本。他坐在班级最角落,刘海长过眉梢,戴一副中规中矩的黑框眼镜,身板弱不禁风,只差贴个大写标签:标准宅男。他在茫茫人海中藏匿起来,想要浑水摸鱼过三年青春,没朋友,也不曾享受亲情,像所有孤独小孩一样对整个世界抱有敌意却又活得唯唯诺诺。本该如此平庸下去,怪他那天逃课溜上天台。天台上坐着一个朔间零,苍白肤色英俊眉眼,慵懒不失气场地倚在那处,不说话也没有动作,眼眸暗红瞥过他,良久道了声:你好啊。

哦,你好。羽风薰就点点头,有些不知所措。怪他不常逃课,他没想到天台会有人的。定睛一看还是那个朔间零,校内传说级不良少年。说到这个学校,两极分化严重,混混横行霸道作恶多端,学霸照旧在教室运筹帷幄清扫竞赛题,偶尔收收保护费,还会看在帮忙代笔考试的份上打个折,各自相安其乐融融。不良少年按等级划分,朔间零就是金字塔顶端的风云人物,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一张好脸兼过激背德的邪魅气场,把女孩迷得七荤八素。正所谓万花丛中过,能采八千朵,校草之称名副其实。羽风薰见到大红人,显然是一愣,但也没打算拔腿就走,他活出一种与世隔绝的落寞,待人接物都有些迟钝,自然也不怎么怕——怕什么,人家看上去也挺平易近人的,这不还打了招呼吗。羽风薰面色从容靠着一边栏杆坐下了,掏出手机开始玩消消乐,卡关很久了,再不过他要直接卸游戏。两人井水不犯河水,各自沉默着靠墙坐,也不尴尬,因为两边都没搭理对方的意思。羽风薰就当他不存在了。
然而朔间零并不那么安分。过了一会儿他就慢慢挪到羽风薰身侧:你也玩这个啊。羽风薰被脑后贴耳的声响吓一跳,一个手抖点错方块,于是开始全盘崩溃。他转过头瞪一眼朔间零,没什么好气的嗯了一声。
不能因为你长得好看还是个不良就随便打扰人玩手机是不是,羽风薰不大高兴。朔间零饶有兴致看他点点点,微笑道:点右上角蓝色的。然后继续点下面紫色黄色就可以过了。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啊,羽风薰当然不照办,这关乎一个游戏宅的自尊,他在消消乐上是颇有建树的,虽然朔间零说的是有那么些道理,可自尊心就是方便这时候矫揉造作的,他平时圆滑惯了,在这方面格外犟。于是这把还是输了。他转过头又看了一眼朔间零:我说啊,能别一直盯着看吗,影响发挥的。
朔间零挑了挑眉欲言又止,羽风薰猜他是想说:小子你连我都敢惹是不是不想混了。羽风薰才不怕呢。他本该是要怕的,不单是怕,并且早在开门看到朔间零那刻就该滚回去。可他没有,因为朔间零看上去安安静静,不似平时那群暴躁混混。这人浑身上下笼罩一股出挑清冷气质——这就是孤独少年在青春时代该有的气质啊。一种清丽的,神圣的,极具命运感悲剧感的迷人气质。羽风薰作为一个戴眼镜瘦身板的宅男自然没有那种别具一格的气质,但也没羡慕,约莫因由一种同类相逢的欣慰,步子静静定在那处,没有习惯性退后。既然不退后,便只得向前。

他说:我叫羽风薰。你也不用记住这名字,反正我以后不会来的。也不用放学喊人堵我,浪费资源,我每天回家路上能被混混光顾三回。我现在就想好好玩消消乐,您大人有大量,行行好呗。
他想自己居然也能说出这么单纯不做作的话啊,还是对着不良少年兼大校草朔间零,面对这张好脸心平气和无比镇静,真是太厉害,深藏不露到自己都意外。这下总该放行了吧。他抬起晶亮眼眸看对方,朔间零听他这话笑了一下,然后说:我不。

好不讲理啊这个人。羽风薰啧了一声,心想我走还不行。朔间零照旧是懒懒地用眼神瞅他,过一会儿开口:是叫羽风薰对吧?以后就叫你薰君。羽风薰眨眨眼,心想我不是说不用记名字吗,这下扯上关系就麻烦了,迫于对方压迫力十足的眼神还是点点头。
这次天台消消乐作为一个伊始见证两个人相识,一方饶有兴味另一方不情不愿。近来网上流行一句话:佛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擦肩而过,上头标题配的是:男生看了沉默女生看了流泪,盘点世纪感人情话。羽风薰那时匆匆略过只记住这条,确实被尴尬到沉默。他翻了个白眼心想难道他前世回眸望了这个朔间零千万次吗,这个前世是不是脑袋有问题。

他本以为不会再光顾天台了,结果还是去了。那天学校办运动会,他请了病假,无所事事看完开幕式队列过场,实在无聊得紧,又不得清静,最后还是爬上天台——他近来才知道天台是朔间零专属地盘。既然如此应该是没人的,再不济朔间零在那待着,看在消消乐同好的份上也不至于赶他走。
他开了门就看到朔间零倚在栏杆看风景,嘴角松松垮垮衔一支烟,羽风薰很怕那烟直接掉下去。朔间零听到脚步声转头看他,烟夹在手里,叫了声薰君。羽风薰点点头应了一声,走去朔间零旁边。他这个人不善交际,不过对朔间零意外地比较自来熟。他垂眼看朔间零修长手指夹一根细烟,灰白烟雾自前端袅袅缭绕,在风中摇摆的曲线很风骚。他就看了一眼,移开目光冲着天空发愣,冷不丁说了句:高中生抽烟不好。
朔间零笑了一下——也不是带讽意的那种,就是很单纯的笑,大概是真觉得羽风薰方才的话很好笑。

我爸也抽烟。羽风薰撑着脑袋仰头看上空掠过的鸟,继续说:不知道是不是和你一个牌子,他抽的好像是硬盒红包装的。亏他整天抽烟,我一个二手烟受害者,昨天才刚去医院复查了肺炎。说到这里他叹一口气,转头看朔间零:听我一句啊,抽烟真不好。虽然对你说肯定没什么用啦…
结果朔间零默默听着,把烟掐了。这反应倒是看得羽风薰一愣:你还真掐啊,怎么这么听话。朔间零心想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怎么还好意思抽。劝动他的不是羽风薰的话,只是羽风薰还有肺炎。他满无所谓地把烟丢在一边踩灭火星,水泥地面已经聚集不少灰暗烟头。

你也没传说的那么难相处嘛。羽风薰笑了一下。我怎么叫你?朔间?
随意。朔间零侧脸把头枕在臂弯,打了个哈欠。薰君不看运动会?
我要真想看怎么还会在这里。羽风薰翻了个白眼。我和你不一样,没朋友,在那待着也没事干。
朔间零瞥他一眼,没说话。这人确实不像人缘好的类型,但再怎么说没朋友也太惨了。羽风薰戴着厚重眼镜,眼眶下长久盘踞着黑眼圈,一头黯淡金发边缘已经褪色,不修边幅留到脖颈长度,刘海遮住半双眼,整张脸余下露出的部分苍白灰暗,怎么看都是见光死的宅男,叫人都不忍多看几眼。朔间零也不知怎么就和他好好对话上了,他原先以为这个人要更怕生。
羽风薰不是怕生,纯粹懒得和人交流。交流是万恶之源啊,他只想碌碌无为地孤独下去。朔间零算是个意外,同朔间零交流不至于太痛苦——说来这人能赏脸同自己聊天已经是奇迹。
本校不良少年以颜值闻名,朔间零收人是看脸的,身旁跟的人不是什么异国混血儿就是野性小鲜肉,平时走过去就跟时装秀一样,自带红地毯特效。这里要提到不良少年标准打扮:短一截的小脚裤,半敞白衬衫,最好外头披一件加长校服外套,干架时系在腰间。这些非常乡非的打扮放在朔间零与他一票小弟上简直成了时尚潮流,帅到惨绝人寰,也间接证明了做任何事都要看脸。他周围环绕的一众女友也都是各校校花,每天出入校园分外养眼,两校男女都在羡慕嫉妒恨。这么一想朔间零能向羽风薰搭话只说明他近视并且度数不轻。羽风薰自我感觉并不良好,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从小到大走在路上没人搭讪过,女孩子都不跟他玩,虽说不到丑的地步,但肯定没法入朔间零的眼。

羽风薰这么怀抱疑惑,同朔间零在天台待了一上午。两人聊得不多,大半时间就靠在栏杆看风景。到了午休羽风薰就下楼去食堂了,朔间零继续待着。
后来他们交流也不局限在天台,偶尔过路碰到也会点头致意。朔间零通常是万众瞩目的那个,羽风薰撞到了也不会都打招呼,只在两人单独遇见时寒暄一下。他都不知道为什么就和朔间零维持了一种微妙的友情,毕竟两人差距太大,就好比白马王子与灰姑娘——这个比喻有点奇怪,需要意会一下。但起码人家灰姑娘是真漂亮,王子看上她无可厚非。羽风薰呢,什么都没有。朔间零是想抓个宅男朋友图个乐子么。

他看过朔间零平时的样子——除开天台之外的样子。嚣张跋扈玩世不恭,冷冰冰又火药味浓重,威压叫人不敢正眼看,一句话卡在喉头百般消磨,最后吐出来音量堪比蚊鸣。每每路过羽风薰都心想自己当初是有多胆大才敢那样瞪人家。可他面对的朔间零就是安安静静的,把所有敌意收敛起来,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他问朔间零:你干嘛要做个不良啊?
朔间零笑一下:人各有命嘛。我问你,你干嘛要做个宅男呢。
羽风薰被问住了,沉默良久说:你说得对,人各有命。我这人适合当一辈子宅男。
传闻朔间零是富二代,每月零花钱都要上万的。虽说这都是传闻,其实羽风薰不觉得假。他心中一切美好都该安放在朔间零上,在认识他后更加坚定这点。人各有命,朔间零应该有他的好命,正如羽风薰活在一个没朋友的校园和纷争不断的家。好在近日多了朔间零这个朋友,也不知道这个朋友是不是他单方面认为,但总归算是莫大安慰。

朔间零听了他这话也没反驳,其实他就是这么以为的。他看人总是高高在上,所有人都低他一等,羽风薰不外乎如此。这个人很不起眼,也许就应该不起眼下去。可他突然就心血来潮了一下,伸过手去。
他把羽风薰过长的刘海撩到耳后,顺手摘下眼镜,于是愣住了。
眼镜是平光的,目的是避人耳目,刘海也是。这两样收效极好的伪装都被朔间零拨云见日地扫开来,于是露出完整一张脸。羽风薰有些意外地眨眨眼,但也没太大反应:怎么了?
这不是怎么了的问题。朔间零想,我怎么当初没抓他来做小弟喔。

事实就是羽风薰并没有本人想象的那样不堪,只是懒得正视自己。人戴没戴眼镜差距实在很大,朔间零发现自己从没好好看过羽风薰的脸,这还是第一次。并且这张脸三分清秀七分内敛,正正好戳中朔间零心脏。从此他要对羽风薰刮目相看了。
羽风薰还没意识到朔间零丰富多彩的心理变化,把眼镜抢回来戴上了。他没近视,戴眼镜图个安全感,刘海同理。朔间零修长好看的手触碰他的颊,略微痒略微烫,像是刚灭火的烟头摁下去,不至于灼伤,但足够使人一惊。他不懂这人突然打什么主意,但确确实实感受到气氛诡异。朔间零沉默半晌道:…你还是摘了眼镜好看。

嘿,刚才说我要当宅男的还是你呢。这就叫我摘眼镜,算什么事啊。羽风薰笑一下,把眼镜戴回去了。我老实跟你说吧,我就没近视。眼镜是我的护身符,不戴着会遭厄运的。
这显然是说笑的,朔间零也听得出来。既然不愿意那就不勉强,他反倒有种新鲜刺激感:只有他一人睹过羽风薰真容。谁都有独占欲,朔间零的独占欲尤其强,大部分安放在羽风薰身上。毕竟羽风薰人前畏首畏尾,唯独对他敞开心扉,这算不算特别。

学期末羽风薰问朔间零是不是还打算留级,结果朔间零说不了,要出国。
所以你还真是富二代啊?羽风薰张张嘴。朔间零不置可否。
可是你这一走,我们学校的不良要拉低多少水平,来观摩的外校女生也会少。这多不好。
其实羽风薰本来想说:你走了我会想你哎。然而大男人说这话实在很肉麻,对象是朔间零就更不对劲。他和朔间零什么时候那么亲了?但说不想显然是骗人的,只不过想他不想他是心底的事,说出来就要变味了。
朔间零终于决定要毕业,也算感天动地。羽风薰小他一年,还要在校园苦苦煎熬。朔间零一走他才意识到没朋友真的是件很悲惨的事,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每日三点一线枯燥得不得了,天台被新一批不良霸占,朔间零掐掉的烟头被埋得一干二净。

高中往事比较凄惨,老实说羽风薰是不愿想起的。回忆一下纯粹是为了让属于朔间零的那份记忆不褪色走样,毕竟那是他为数不多结识到的朋友——也可能不是朋友。不得不提到某个下午朔间零倚在天台墙角睡着,羽风薰在一旁看了又看再三思量并鬼使神差吻他一下。且不说这吻是出于何种心态,朔间零有无数女票,被吻的次数根本数不过来,所以多他一个吻问题不大。羽风薰想来想去,青春期的恋爱注定要有欠缺不是嘛,暗恋是常态。朔间零在他心里是特别的存在,用朋友一词定义有些太空泛。那时候他还那样凄惨,瘦弱,毫不起眼,可朔间零就这么在天台一隅冲他打招呼,面容安安静静。说来有些煽情,这算是一种救赎。

毕业后羽风薰考到离家很远的大学,彻底改头换面。眼镜摘了头发剪了,开始了大器晚成的蜕变。他开始沾花惹草游刃有余,开始逢场作戏以假乱真,发现这个世界原来这么简单,比高中时还要无聊。但他放弃矜持了,甘愿埋进洪流中被揉捏作不同形状,戴一千张面具扮演一千个完美男人,流连于脂粉香气与酒精蒸腾。那么朔间零在他心中就不再遥不可及,但却又更远,成为一种虚像。

他和女人谈情说爱会讲道:佛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擦肩而过。他讲得声情并茂,以显得自己是个有故事的人。其实这句话是在《男生看了沉默女生看了流泪,盘点世纪感人情话》看到的,不过管他的。他发现说情话是很简单的事,越俗越美妙。说的时候他脑袋里在想朔间零,想这个人在大洋彼岸干什么呢,前世五百次回眸换来心上人跑去国外连个电话都不留。
羽风薰很不明白,怎么这人不留电话啊。是有多嫌弃他。

那天他送一位女同学回宿舍,两人处在友达以上的阶段,想来得手近在眼前。路走到一半他接了个陌生来电,电话那头熟悉嗓音叫他心脏停跳:朔间零你回来了?
他说了声抱歉,让女生先回去,随后大步跑起来。
朔间零就站在他大学门口。

羽风薰刚满二十,正所谓玉树临风,身材笔挺有肌肉,面容是玉质金相仪表堂堂,走的是多情公子路线,搭讪从未失败。总之是一点看不出高中的影子。他心想朔间绝对认不出他,绝对要被惊到。这就叫宅男逆袭啊。
他一路奔过去,看到大门口高高瘦瘦一个人影,朔间零抽一根短烟,眼皮低低垂着,因而目光懒散。

羽风薰奔过去拥住他,问他意外不意外,大蜕变啊。朔间零笑一下,也不惊讶:没差。高中时薰君在我眼里就是这样。

这话很不得了,羽风薰当机。他撩天撩地撩不过一个朔间零。

其实也不是撩不撩的问题。羽风薰的发是金色的,眸是琥珀的,所有一切都在熠熠生辉,一如当年他心血来潮摘了对方眼镜。这个人的脉搏,呼吸,气味,声音,通通成为一个斯芬克斯的谜语,羽风薰曾经活得惨淡,如今活得精彩,一切架不住少年时的真性情,在碧天如洗下说:我叫羽风薰。你也不用记住这名字。朔间零看他的眉眼,看他噙笑的嘴角骂骂咧咧。心想到底是谁撩谁。羽风薰很正经地咳嗽一声而后道:咳咳!佛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擦肩而过……

朔间零笑一下,一如既往掐了烟。
end.

公益广告:爱情似水源远流长,为了你爱的人,请不要让他吸二手烟。
你们看了新cd封面了吗!薰薰若隐若现的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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