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凛泉]不列颠骤雨罗曼史

“ 你这刹那在何方,我有说话未曾讲。 ”

先是风后是雨,电闪雷鸣劈头盖脸。整个世界被雷雨天埋没了,被关在耶和华掌心的方寸水缸,洪水世界需要一艘方舟拯救。这种时候无事可做,濑名泉没有带伞,待在咖啡店的屋檐下,滞留一会儿进去了。一扇门之间隔了层结界,外头是一个潮湿的,阴冷的,大雨瓢泼的世界,内里却静谧温暖,咖啡豆的香不疾不徐蔓延开,作扩散运动撩拨嗅觉。这是个让人很想待下去的地方。濑名泉挑了靠窗位子坐下了,整面玻璃窗成为雨珠的巢穴,随重力有条不紊运作着,如体内细胞紧密排布。
英国的雨很常见,多是中小雨,偶尔也会下这么一场倾盆大雨。他的伞落在公交上,驶过几条大路不觅踪迹。现在能够做的只有等待,并祈祷回去路上不再下另一场。他掏出手机随意点开一本电子小说,讲爱情和生离死别,搭着咖啡厅的爵士乐,别有煽情味道。

生离死别说的是男主角与女主角,女主角跳崖自杀了。男主角悲痛欲绝,可还要活下去。看到最后他把咖啡喝完,感觉被坑了。窗外雨还没停,他把最后一本小说也看完了,现下无事可做。很久没有过这样无聊的时候,往日有工作,工作,铺天盖地的工作。现在他把这些通通推开了,独身一人踏在异国他乡的潮湿土地,身心重新舒缓漂浮,血液都要沾染百无聊赖的颓废气息。他翻开通讯录,一个个点开来看。月永レオ在流浪,一个月前的讯息显示他在旧金山,照片上有一整面墙的涂鸦。朱樱司似乎在拍戏,网上话题火热。鸣上岚到昨天还有联系,自拍和杂志照片一样不少。拉下来就看到朔间凛月的名字,沉默着躺在那里,白底黑字一动不动。文字当然不会动,但单单是这么看已经足够叫人别扭。
濑名泉撑着脑袋,手指一划略过去了,下面是游君。游木真是当红明星,这个电话他找了好久。但也就让它这么放着,可能以后也不会再拨。本来存人电话是为了以后能够联系,可濑名泉办事干脆利索,却总喜欢留些没什么意义的念想。念想越积存越久远,到最后藏在深处,看上去反倒是显得淡漠了。

关于朔间凛月,他们很尴尬地断了联系。比作是如蹈虎尾,涉于春冰,濑名泉对待感情向来小心翼翼,唯独朔间凛月是一团野火一抹焰光,烧得他疯魔痴狂把所有冲动当豪赌资本。一场冲动的爱情会很畅快淋漓,但通常不会有好结果。他们的关系就不偏不倚停在那处达到完美平衡,没有进一步的意思和余地,心知肚明是杀死情人的最佳选择。
很多事他都不再和朔间凛月说,同床共枕到各不相干只在转瞬间。朔间凛月的动向他却一直在关注,出了新专辑,拍了新电影,访谈里谈笑风生,广告上举止从容。他巴不得了解这个人的全部,却又将感情戛然终止了,黑色发丝血红眼眸,语调是悠然打转的懒散起伏,味道是薄荷洗发水香,所有印象存储在感官与大脑中不时打响警铃:你怎么还没忘啊?濑名泉在矛盾中寸步难行,面色始终如常。口是心非是他拿手好戏,能假装从容到世界末日最后一秒。可感情是一直在的,可比作是慢性毒药,不至于见效显著,但长久可以致命。他可以一拖再拖,却总归如鲠在喉,感觉他们的关系就这么冰冻住了,他也会失措,最后笨拙地选择继续冷冻下去。

雨天时他们常一起缩在家里。说来很奇怪,他们平日事务繁忙,几天没有打照面是常态,但总在雨天得到清闲黏腻在一块。家里灯光昏暗,或者根本不开灯,窗帘拉开一半,能看到外头煞白光亮同雨滴坠落。他们就开着电视,音量调到最小,而后听窗外雨声咏叹,一切沉浸在昏昏欲睡的颓坏中冒着泡降落。濑名泉记得起来的大半是雨天,亲昵又疏离地依偎在一块的时日,感觉世界处在准静止,所有烦琐生活皆产生于一点点的左右偏差。他和朔间凛月都不多话,同居后长时间的沉默占据大半日常,这时候有了雨声也算两人得到一点共通感受。现在濑名泉看窗外大雨,觉得败坏心情。朔间凛月在他的生活中阴魂不散,依附在全世界的任意一场雨中。
那时候凛月就枕在他肩膀处,一动不动,但没有睡过去。两人身体贴在一块,凛月的发丝搔刮他脸颊,手肘搁在他的肋骨,温度在肢体贴合中传递。濑名泉一把将人推开了。没过一会儿朔间凛月又靠过来。如此重复几番,濑名泉放弃坚持。朔间凛月会半眯起眼看他,很狡黠地轻笑两声,然后拥住他不松手。朔间凛月问过他:阿濑你看爱情片最不想看哪段?
濑名泉想想说:接吻吧。有点恶心。
然后朔间凛月就吻他。最后通常由一炮收尾。两人都不当这是正经爱情,无非是排遣落寞。肉体互相交缠取暖聊以自慰,不想最后一发不可收拾,处在沉沦与清醒的边缘地带分崩离析了。这样的感情怎么可能维系下去,想明白了濑名泉就提出分手,朔间凛月也表示赞同,两人搬家速度奇快,大概都不想多待。

濑名泉把头靠在沙发靠垫,闭眼深吸气。其实话不好讲,爱或不爱是体面词,真切感情哪会如此界限分明。也不能说他爱朔间凛月爱到欲火焚身至死不渝,可说不爱也不对,他们之间藕断丝连还牵扯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很不好辨清。
彼时朔间凛月还年轻,他也年轻,两人的演艺事业处在起步阶段,于是想法也很疯狂,带着初出茅庐的狠劲与决绝。现在时间沉淀下很多物事,但是没沉淀下朔间凛月。濑名泉想,这时候我要许个愿:我拨下这个电话,他要是接了,那我就拉下面子来。濑名泉心高气傲,但不差这口气,赌的毕竟是自己一颗心。
他很轻地摁下去,通话界面跳出来,响了好一会儿,没通。

好吧。他想。是我比较贱。

雨也停了。他收拾一下跨出门。外面站着一个女孩,剪着清爽短发,靠在墙边大概是在等朋友,见了他大喊一声:Oh are you SenaIzumi!?他很干脆地给了签名。女孩比划了一番似乎还想说什么,濑名泉很贴心地用英语表示自己听得懂。于是女孩就继续说:They never said you would act in the film!Oh god..together with Sakuma!
濑名泉:What!??

云里雾里他终于是想明白了。朔间凛月拍的新电影似乎是在英国取景,没想到这都能撞上。那么方才那通电话就更傻了,他简直没脸见人。想想就羞耻到爆炸,趁着多愁善感的劲儿鬼使神差给前男友打电话,还被直接无视了。现在居然被告知前男友和自己就在同一座城市,生活就是一场狗血淋头的肥皂剧。濑名泉几乎能闻到劈头盖脸的狗血味把他整个笼罩住,雨又开始下,然而这股狗血味是大不列颠三百六十五天的雨都洗涮不去的。
他要直接回旅馆,已经不管下雨没带伞的问题了。回去就订票回国,以后和朔间凛月老死不相往来,他都想好了。整个脑袋湿漉漉吸收了水分,昏沉并清醒着。他是自然卷,发型没乱,但水珠噼里啪啦直掴他面颊,顺着面部往下,湿了围巾大衣,凉意一直沁到肌肤。

其实他想得很明白,这点不似外表看上去那般冲动。断了就是断了,连不上。朔间凛月看着懒懒散散,其实果断决绝。濑名泉为人处世不近人情,内心里反倒会多留一线。
阴魂不散的朔间凛月和阴魂不散的雨将他团团包围,他哆嗦着向车站走,人来人往中越发感到自己实在是没事找事。一直走到十字路口才停下步子,等红绿灯的过程漫长焦心。他掏出手机看一眼,朔间凛月回电话了。
都这时候了回个屁啊。关机。

他打了个喷嚏,打定主意继续走,并打算开始狂奔。这个城市,城市中的每一条街都是危险的,因为雨也因为雨里能想起某个谁。他走到拐角处喘了一口气,车站就差几步路了。胜利的果实近在眼前,他松了口气,一转头身旁多了把伞。
伞里头好死不死站着某个谁。
end.

开学修罗场,大家有缘再见。
那么我继续战世界地理了。请祝我不要挂科。爱大家。

考得不好,但是没挂!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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